“你是说……他死了?”孟晚棠眼中蓄着泪,怔怔望着裘统领。
裘统领面色沉痛:“楚相实乃肱股之臣,陛下节哀。”
眼前闪过他眉眼间的伤痛,耳边旋即传来他那句:“待臣助陛下坐稳了这个位置,纵将臣凌迟处死,臣也心甘情愿。”
话说得那样轻松,原来竟是为了诀别。
是了,他将人心拿捏的恰到好处,肖复等人已经没了退路,必然要全力拿她。
裴知聿叛离他们,护着那马车一路将他们引入陷阱,便是算准了他们心有愤恨,不会甘心回头。
孟晚棠愣愣站在窗前,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去了又来,却无暇他顾,一时泪流满面。
“娘子。”
听着伯允之轻软的呼唤声,孟晚棠并未回头,只喉头不住哽咽:“你说那些甘愿赴死的人,究竟是想开了,还是想不开?”
随着一声轻叹,孟晚棠听见伯允之这样答:“应是想开了,他这个人……活得太明白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她悲恸的无声落泪,嗓音轻软的又问了句,“为什么?”
“这是他自己的选择,若换做我,也不会让你承担这份凶险。”伯允之似是感同身受,“在你我间做取舍,我同样甘愿死的人是我,因为……”
“活着的人,比死了的更痛。”
孟晚棠口中细细嚼着那句活着的人比死了的更痛,忽然就明白了裴知聿,也原谅了他。
若他在察觉肖复等人有反意之时便告知于她,大不了就是一战,胜者为王。
可裴知聿偏偏要骗过所有人,选了这个自己九死一生,而孟晚棠必胜的法子。
起驾回宫后,没了裴知聿,她便只能自己起早贪黑处理政务。
百官高呼陛下圣明,以雷霆手段除了反贼,稳固了程国楚山。
孟晚棠听了只是笑,那笑意中难掩苦涩。
是裴知聿将她送上皇位,亦是他用命替她守住楚山祛除隐患。